凌霄殿·花雨中
樱独自站在花海中央。
三样赔罪悬浮在她面前:诏书、碎镜、帝位。每一样都重若千钧,每一样都承载着三千年的执念与忏悔。
小精灵从她袖中钻出,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:“樱……你、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她抬手,触向那面碎镜,镜面在她的指尖下泛起涟漪,每一块碎片都映照出不同的“如果”。
如果当年天帝没有下令,如果七派没有联手,如果她没有选择赴死……
混沌裂隙会吞噬一切,苍生会消亡,而她,会在某个角落独自老去,成为一个籍籍无名的修士,或许还会收几个徒弟,或许还会在某个月夜想起那个总爱在樱树下打瞌睡的少年道童。
“不好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不好?”小精灵一愣。
“都不好。”她收回手,右眸中的骄阳与左眸中的秋月同时亮起,在眉心的并蒂樱印记中交汇成一道璀璨的光。
“如果当年没有那场背叛,我就不会悟到并蒂的真意。如果没有这三千年的分离,善念与执念就永远是两个独立的个体,而不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手将那三样赔罪推向虚空。
“现在的我。”
诏书在光芒中化作飞灰,却不是毁灭,而是重组,那些字迹重新排列,变成了一份新的宣言:
“樱,并蒂樱树之灵,护苍生有功,遭诬陷受难,今冤屈得雪,当复其位,号‘并蒂帝君’,掌三界善恶之衡。”
碎镜的裂纹在光芒中愈合,却不是恢复成昊天镜,而是变成了一面新的镜子。镜面一半雪白,一半绯红,映照的不是过去,而是每一个注视它的人心中的善念与执念。
帝位的金光则在光芒中分化万千,不是落入她一人之手,而是化作无数流光,没入殿外跪伏的每一个天兵天将、每一位仙官神将的心口。
“从今日起,”她的声音传遍三界,不是命令,而是宣告,“没有‘舍一人而救苍生’。”
“也没有‘为苍生而舍一人’。”
“善恶相生,执念与善念并蒂,每一个生灵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天子不能替你们决定,神明不能替你们决定,就连我……”
她望向虚空,仿佛能看见那个正在消散的背影。
“……也不能替你们决定。”
天庭·新生
消息传开时,三界震动。
昆仑的玄霄子在雪顶大笑三声,神魂俱灭前,终于吐出了那句憋了三千年的“对不起”。
黄泉的阿渡与迦叶并肩坐在忘川边,看着善念之蝶与执念之蝶在河面上交缠飞舞,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
而剩下的四人……
樱站在重建的凌霄殿前,白衣红裳在风中翻飞。她的手腕上重新生出了双蝶玉坠,却比原先更加璀璨,那是三千年记忆的凝聚,也是无数生灵信念的回馈。
“主人,”通灵芝的根系在云土中扎得更深,“剩下的四人,要一个个去找吗?”
“不。”
她望向远方,左眸温润如秋月,右眸炽烈如骄阳。
“他们会自己来的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,南方的天际突然亮起一道剑光。那剑光璀璨如星河,却在触及天庭云阶时骤然收敛,化作一个负剑而立的青年。
他生得俊美,眉宇间却带着化不开的阴郁,看向樱的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。有恨,有惧,有愧疚,还有某种被压抑了三千年的、近乎执念的渴望。
“第三派,蜀山剑宗,”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当代掌教,谢长卿。”
“来赴死。”
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既有白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