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怨气养凶厉,以香火束元神,就是昔日窟窿城催生‘魙’的邪术。”
“如此行险,倘若失控——”
“你我赢了,才能考虑失控,若是输了……”
言尽于此,抱一叹息拜退。
管理钱粮物资账本的秀才们赶忙趁机涌上,大倒苦水,尽是这里不足那里不够,李长安听得头痛,赶忙叫停,反问:
“城中诸寺观、豪富、里坊使者何在?”
“俱在帐外候见。”
“唤他们进来。”
……
“府君明鉴啊!”
一个大和尚不知从哪里寻了件不合身的旧僧袍,帐下叫苦。
“金银于我等方外之人俱是身外之物,悉数奉于府君又有何妨?只是香火乃供奉祖师神佛所需,兵马乃护卫宗坛道场所用,怎可给予他人?”
身旁一帮子和尚、道士纷纷附和。
“求府君哀怜!”
一个作绯袍、捆玉带的官人鞠躬作揖。
“府君若要珍宝玉石,便是不开口,我等也必倾家供奉,可城隍府索要的是粮食、牲畜。前段时日,海路断绝,民间粮食本就紧缺,我等难道还能强行收缴?至于牲畜,市面上各鸡鸭猪羊铺子早已收罗一空,我家中,便是小女养的猫狗都送到了大营。偌大数目,却从哪里寻得?”
一群绯袍紫袍、锦衣貂裘乱糟糟抱怨不休。
“请府君恕罪!”
一麻衣老者叩拜陈情。
“府君命坊间祭拜府中诸鬼神,以府君之恩德,不需吩咐,我等小民也是千万个愿意的。可每日每时祭拜何神?规格、供奉、坛场、章程如何?都是依照旧俗,若是轻易更改,百姓心底难免犯嘀咕。府君却严令钱塘,每户人家必朝一祭、晚一拜,每一里坊必每日做一道场。如此急迫,信众们心生嫌疑,就算跪地磕头,心念不诚,又有何用?”
许多长者、师公嘈杂伏拜不已。
寺观、豪富、里坊三拨人马,叫嚷乞求,哭喊连天,直把营帐变作菜市。
“放肆!”
侍立帐中的剑伯怒目圆睁,拔剑出鞘,六道寒芒压住满场吵闹。
“府君帐中安敢喧哗?!”
李长安挥手,示意他收起剑来。
“今日是来商量的,不着急动刀枪。”
他招手,叫那和尚近前说话。可和尚实在不济事,方才还滔滔不绝,眼下却软作一摊,只能叫左右拖了过来。
李长安平心静气于他说道:
“诸寺庙的香火,每岁末都要被十三家收取十之七八。今年他们退得匆忙,香火故而还滞留在你家坛场。我要的仅仅是十三家未及收取的,本就不是你家的东西。”
“诸家的兵马,多遭十三家渗透,而我只索要一半,尔等尽可将怀有异心的发往军前,如此,岂不两全其美。”
“若还要推脱,莫非以为我是那坐堂的糊涂官儿,任尔欺瞒?!”
和尚惊惧不能言,李长安也不理会,径直招呼绯衣官人。
官员胆壮些,哆哆嗦嗦上前。
“尔等倚靠钱塘,日进斗金尽作豪富,谁家城外没有购置田土庄园?仓中无粮谷山积,圈中无牛羊成群?大军云集,日日要血食供养,吃不着猪羊,就得食男女!值此之际,却来帐下惺惺作态、叫贫喊穷?告诉尔等,哪怕耗尽钱塘的牛羊鸡鸭猪狗,只消是能流血的,哪怕是你头上的虱子,也得输送军前!”
官人战栗下拜。
李长安又唤麻衣老者。
“我看你披着麻衣,自是香社中人,便应当知晓,我下令收集香火,不是为了自家金身。你却拿着旧俗作令箭,再三推脱,说什么我求祭心切,百姓生疑?怎的,钱塘人拜得了鬼王,拜得了祖师,唯独拜不得城隍?是欺我城隍府不如窟窿城凶恶,